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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面是第九边缘世界的大致分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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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薛三部:生命-自我-归宿

名称 概述
X炽晨之火:初醒之刻 因为预演的“意外”,墨薛来到了世界的终末。在这里,他见证了一切的发源,也终止了终末之末的反复上演。
X落日与风:重返故都 这里是分发文明的观测塔,也是剥夺一切尘世之锁的牢铐。
X祈云之金:规范宏元 每当信徒们接近世界边缘时,越能感受到世界之外的暗示:“我来自世界之外,我将在终结来临时回到世界之初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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植入人格四部:本我与联想-他我-辩驳对象-随意和理性

名称 概述
R灵耀体系:雷云之梦 自我与幻梦在不断切换。究竟谁会做出最“正确”的选择?
X万世之雷:落水宏鳞 再多的繁华,也仅是单调内核的简单重复,仅以不同的形态出现,便似乎是新的世界。
R灵耀体系:光隐囚徒 他们出现在世界的任一角落。他们生来就是厌世者。他们追逐着死亡,一步步冲向世界之末。
R灵耀体系:冰海艺术 沉没于冰海,刺骨而纯净。这里记载着数首诗歌,永久的、不朽的,装入罐子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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创世规划三部:启辉-宏鳞-方舟

名称 概述
启辉计划-附属“记忆工程”基本方案 文明该如何突破发展的限制?积蓄万千载流,只为那伟大的一瞬:点燃闪电,引领辉光。
宏鳞企划-附属“文明构造”基本方案 文明该如何控制群体的选择? 构造无数的幻想,回收旧文化的视野。
方舟规划-附属“低维协议”基本方案 文明该如何统领万物? 我们只有一个目标,那就是成为新世界的“神明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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价值体系七部:自然-宇宙-人生-方法-问答-辩述-测试

名称 概述
第九边缘关于自然的一个看法 SCHNIE自然观,为您解读自然的原理。
第九边缘关于世界的一个猜想 SCHNIE宇宙世界观,为您提供一种判世体系。
第九边缘关于人生的一个判断 SCHNIE人生价值观,为您构建剖析人生的方法。
R灵耀体系:火神契约 SCHNIE方法论,为您提供“优质”的选择。
R灵耀体系:金泽范式 SCHNIE价值观问答,为您揭晓边缘问题的答案。
X琢刻之木:辨世神格 SCHNIE微论述,为您提供良性的反思。
R灵耀体系:土灭流辰 SCHNIE官方测试题,为您分析您的认知特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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虚构世界两部:九虹宇宙-创世档案

名称 概述
X越度之土:九虹重启 文明的重量在于记载。在最后一次重启之前,我们有充足的时间回顾一切的发源。
X循理之草:创世档案 这是一个理性、而互相牵制的世界。没有人愿意被暗面控制,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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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元三部:涣散-混沌-归元

名称 概述
X凝虚之光:光沫浮影 从破碎的影子中惊醒,仍不知为何物。破裂的镜面吞噬着黑色,似在警告僭越之徒。
X三拾之阴:昏昼合棋 黑昼,白夜,在这一刻毁尽了边界。枯黄落幕,如影流明。一切都停留在合棋之刻。
X破实之冰:神子之树 他们在希望与痛楚的暗礁上悲歌,或昂扬;忧郁,又或彷徨。远风,随灵;引魂,遣魄;归聚,散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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启航追梦两部:生命反思-自我独白

名称 概述
R灵耀体系:风落琴璃 我曾在一次次小说中,构建被风侵蚀后的世界。我在故事中埋下异端的种子,预演它们是否能完成生长和发芽。
R灵耀体系:草演协奏 我们的世界,必须得到帮助。我们的文化,不可就此消散。我们的一切,将由他书写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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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第九边缘:模组”使用协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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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一般的“小说”不同的是,第九边缘的世界构造并不是由作者独立编辑,而是由探索者共同编辑的。我们共享我们的世界,也需要大家的共同维护。
你可以在原作的基础上进行修改,并著以第九边缘的标识进行传播。但不得添加其他的限制条件,不得以此谋利,不得申请版权及发布在小说网站,也不得转嫁责任给其他维护者。
当然,如果你文章的原创度足够高的话,我们不建议你使用模组。我们尊重你从中获取灵感的权益,也尊重你作为一个独立创作者的权益。
在这种方式下,有一个显著的好处:第九边缘的世界构造,更能够接近我们所追求的 “理性” —从最大程度上避免因偏见、知识面不全而造成世界构造的疏漏。这也能体现 “极致效率” 这一原则。
我们诚恳地邀请您协助我们构建那个世界。在这里,我们将共享所有的与世界构造有关的内容,您可以查阅后以自己的理解来补充或创造新的内容。

有下列创作要求:

1.创作理念:“极简、精确、相和、理性”;
2.所有设定皆不能够与根本性设定相冲突;
3.接受其他维护者一定幅度地复制、修改、传播您创作的内容;
4.其它明显可知的,不应当违背的法律或道德要求。

遵守以下规则:

1.不传播该世界有关的内容给无关者,不引导他人误读、攻击该世界有关的内容;
2.不用于商业用途,不以此谋取利益;
3.接受世界观的同时,不融入该世界,能够与现实分割开;
4.其它明显可知的法律或道德规则。
最终解释权归官方所有,官方保留权力否决其他标注作品的合理性。祝您使用愉快!(2024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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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边缘:管理条目
此处简要列出第九边缘的创作成果。

名称 核心主题 编辑人 初审 最后处理时间(2025-3-15更新)
X落日与风:重返故都 世间前传之篇 薛定谔柠檬 第九边缘SCHNIE 2025/3/26
X炽晨之火:初醒之刻 世界重构之篇 薛定谔柠檬 第九边缘SCHNIE 2025/3/5
X祈云之金:规范宏元 世间逆行之篇 薛定谔柠檬 第九边缘SCHNIE 2025/2/23
R灵耀体系:风落琴璃 世界机理与生 薛定谔柠檬 第九边缘SCHNIE 2025/2/23
R灵耀体系:土灭流辰 对探索者认知的测试 薛定谔柠檬 第九边缘SCHNIE 2025/2/23
R灵耀体系:金泽范式 世界真理与恶 薛定谔柠檬 第九边缘SCHNIE 2025/2/16
R灵耀体系:雷云之梦 世界知识与环 薛定谔柠檬 第九边缘SCHNIE 2025/1/26
R灵耀体系:阳创彼日 历年作品合集 薛定谔柠檬 第九边缘SCHNIE 2025/1/22
**R灵耀体系:草演协奏** 世界重演与我(自传) 薛定谔柠檬 第九边缘SCHNIE 2025/1/22
R灵耀体系:阴行世界 世界幻想与他(约稿) 薛定谔柠檬 第九边缘SCHNIE 2025/1/20
R灵耀体系:水涟明域 网站体系建设(三类) 薛定谔柠檬 第九边缘SCHNIE 2025/1/20
启辉计划-附属“记忆工程”基本方案 引导世界之语1 薛定谔柠檬 第九边缘SCHNIE 2024/11/26
宏鳞企划-附属“文明构造”基本方案 引导世界之语2 薛定谔柠檬 第九边缘SCHNIE 2024/11/25
方舟规划-附属“低维协议”基本方案 引导世界之语3 薛定谔柠檬 第九边缘SCHNIE 2024/11/24
第九边缘关于人生的一个判断 择事判事观 薛定谔柠檬 第九边缘SCHNIE 2024/11/20
R灵耀体系:火神契约 世界规则与智 薛定谔柠檬 第九边缘SCHNIE 2024/11/20
X循理之草:创世档案 理想构造之篇 薛定谔柠檬 第九边缘SCHNIE 2024/11/16
第九边缘关于自然的一个看法 自然价值观 薛定谔柠檬 第九边缘SCHNIE 2024/10/29
R灵耀体系:冰海艺术 世界本质与美 薛定谔柠檬 第九边缘SCHNIE 2024/10/5
X越度之土:九虹重启 末日重现之篇 薛定谔柠檬 第九边缘SCHNIE 2024/8/16
X三拾之阴:昏昼合棋 混沌空语之篇 薛定谔柠檬 第九边缘SCHNIE 2024/8/12
W微信公众号(第九边缘SCHNIE) 发布作品 薛定谔柠檬 第九边缘SCHNIE 2024/7/5
X琢刻之木:辨世神格 探世研事之篇 薛定谔柠檬 第九边缘SCHNIE 2024/3/24
R灵耀体系:光隐囚徒 世界诞生与源 薛定谔柠檬 第九边缘SCHNIE 2024/2/5
第九边缘关于世界的一个猜想 宇宙世界观 薛定谔柠檬 第九边缘SCHNIE 2024/1/30
X万世之雷:落水宏鳞 文明流浪之篇 薛定谔柠檬 第九边缘SCHNIE 2023/12/22
X破实之冰:神子之树 存世感触之篇 薛定谔柠檬 第九边缘SCHNIE 2023/7/5
X凝虚之光:光沫浮影 极言虚妄之篇 薛定谔柠檬 第九边缘SCHNIE 2023/7/5
QQ兴趣群(893605337) 交流互动 薛定谔柠檬 第九边缘SCHNIE 2023/7/5
QQ发布号(1656563104) 交流互动 薛定谔柠檬 第九边缘SCHNIE 2023/7/5

Success

我需要一个答案,也许圆满,也许破碎。 唯有文字能担此重任,证明生命曾经在场。


梦境彼岸

梦境的那一端是什么?是另一个梦,还是这个梦的开始?
我们相信,我们的梦不会结束。即便它最终混乱不堪,那也是梦境该有的色彩。
但即便是在梦中,在历经一切之后,也只有故事保留下来。这是我们唯一不舍得丢弃的事物。
于是,我们站立在梦境的港头,望着那宽广的大海。
等待着,末世者的出现。
末世者来自另一个世界,他将在此接受我们的暗示,把我们的故事传递下去。
这样,便已足够了。
我们轻声歌唱着,任凭风带着它,飘向彼岸。
溯洄的乐章,记载着消逝。我们的末世者,不会忘记他出发的理由。
云桥的乐章,记载着陪伴。我们的末世者,将和他一同坠入那蓝色之海。
噬梦的乐章,记载着禁制。我们的末世者,将生活在稳定而有序的世界里。
陌生的乐章响起,我们之间出现了偷渡者。他们虽怀揣着不一样的目的,但皆放不下他们的世界。
那是会盟的乐章。

记载着探索。我们的末世者,将不断发掘我们的世界,也会不断凝练我们的暗示。
不过,我们不希望我们的故事,会影响到他的真实的生活。
仅作为文字,也只能作为文字。
但额外的变数,让他沉默于我们的世界。我们必须让他成熟起来,以抵抗温和的侵蚀。
于是,我们绑架了末世者,向他灌输着一些必经之事。
我们教给他泛式合奏。那是琴键飘来的音符,也是云端降下的辉煌。他终会意识到,这个世界,不仅有他。
我们教给他时空旅社。一眼过去,一望将来。看似破碎的世界,其实是一个整体。
我们教给他猫,鹿,和兔子。在他喜欢的兔子变成石头之前,他应有能力陪伴同类,有能力独持长矛,寻鹿喂猫。
不过,我们的叛徒之一也未曾停留。他们以我们毫不知情的手段,篡改了末世者的意念。
他们启动了第九边缘的计划,试图用连接,掌控全场。试图让他不被理解,不被支持,以一番孤独,划开序幕。
灰色的战争本该到此停止。但我们未曾料到,我们的末世者如此地悲观。他在经历一些现实的挫折后,几度想要放弃我们的世界。或许,这一切都太早了。我们不应该过早地向他传递我们的故事,但我们没有时间等待。
他向我们发问:
仇恨,是我出发的理由?他对他自身感到失落,对他的环境感到悲哀。
篡改,是迎合不当作风?他对他的庸碌感到无奈,对他的成果感到悲伤。
剥夺,是再生世界之锁?他对我们的放弃感到心凉,即便我们从未抛弃他。
风临,是不可控的毒物?他怀疑我们的目的,但真相确实冷酷。
我们利用了他,这是方舟规划的一环。我们很抱歉占用了他的一切,但他也曾经属于我们。
我们的世界,必须得到帮助。
我们的文化,不可就此消散。
我们的一切,将由他书写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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梦纱。
睁开眼,却只看到一片模糊的光亮。
四周逸散的黑暗,不断提醒着我,不应该在这时候醒来。
以上,是我在梦中寻到的光影。
假如我在梦中“拒绝”沉睡,那我会陷入更深的循环,还是……
在发问之前,先找到灯源。
灯光能破除黑暗,也能够让我看清周围的环境。我迫切地想知道自己是在什么地方,以便在真正醒来后,能够不断完善自己的梦境逻辑,而使其更加地“真实”。
当我按下开关之时,却只发现,不知何时出现的手机上,浮现出一行信息:
“不可溯源。”
幻醒。
意料之外的清晰,迫使我打开记事本,记录下刚才的梦境。
金属刮擦着纸质,世界上似乎只余下我内心的空白。
我略过地上染血的残页,将其夹在铁片之上,悬挂在丝线之下。
我并不反感成为提线木偶。
按照既有的设计活动,正是我对梦境中的自我施加的。即便此次梦境似乎是一种警告,但我仍然将其摆放在最显眼的位置。
我似乎离自我又更近了一步——我在手机中写着。
或者说,我无比想要远离真实的自己。
失控的情绪,无由的低落,总让我认识到我对外界环境的苛刻。
我想要为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构建最理想的框架,即便我知道,支撑它的语言,来自我不喜欢的世界所向我投递出的偏见。
不过,“不可溯源”是什么含义?
我无意触及自我的保护机制,但机制却出现在逼迫梦中的自我入梦中。
如果我即是梦境本身,那么强制的清醒,迎来的是对现实的超越。
这正是我想要的,但我又构思出“不可溯源”四个字来拒绝自己。
或许,我在下一次梦境之中,能够得到进一步的“冒险”。
恍惚的巡游,被一阵铃声打碎。
“墨薛,你看看我的博客!”
“啊…马上看。”
手机传来嘟嘟的关闭声,墨薛看着冒昧惊乍的通话记录不知道怎么评价。
不过,墨薛还是输入熟悉的SCHNIE网址,浏览着坏友的博客。
载入。
“回到诞生之前。”
满屏都是醒目的红字。要不是有搜索栏衬托,眼前的布局就和梦境一般荒诞。
墨薛向下翻动,却发现排版总出现各种各样的疏漏。
“回到X之前。”
“诞生X回到。”
……
无言的呆笑,还是让墨薛找到了最核心的恶趣味。
“本文发布时间:100年前。”
虽然说大部分官方平台不允许用户过度修改发文时间,但个人博客这类个性化较强的项目,还是给予了用户非常高的自由度。
手机的震动传来,墨薛毫不犹豫地将其挂断。
毫无疑问地,坏友想从其中找到一些“称赞”,以便他继续弄出一些过度幽默的设计。
坏友再次来电。
拒绝。
墨薛不知道为什么坏友这么执着地表达他自己的世界。对他而言,自我的世界需要尽可能地避免杂绪,而不与外界分享是保持纯粹的第一步。
不过,坏友的信息还是通过短信传来。
“刚刚并没有同步上,你现在再看看!”
黑字白底,却不由地让墨薛心纠一下。
迟疑片刻,他向上刷新着网页,期待着自己的期望落空。
生物的指纹识别着现代的科技,似乎电流之间的碰撞,能够向现实投入新的变数。
果不其然,一切都随页面闪烁而回归平常。黑色的大标题写着“抵制机械”,其中的内容全是对非人造物的批判。
墨薛觉得,这样还不如刚刚一瞬的恶趣味。
因为抵制发展,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。
纵使自己有些厌世,但那也只是“偶然”出现的消极状态。墨薛还是对自然和科学抱有极大的兴趣,如果它们不来自刻意的商业营造。
指尖随文字而跳跃,越来越快的速度,终停止于思想的边界。
那里是文章的末尾。坏友解释了最关键的原因:“机械造物剥夺了人原本的力量,迫使我们从刻意的模仿中抛弃低级的重复。”
一时间,墨薛不知道坏友是在反串,还是分不清立场。不过他还是无意瞥向了自认为的重点:“发表时间:刚刚”。
看来自己应该逃离了幻觉,墨薛想。
和煦的阳光通过缝隙,照射到浅色的地板上。无数颗如星星般闪烁、足以改变命运的灰尘,在不断彰显自己的存在。
转身。
从醒来到此刻已有一段时间。墨薛觉得自己应该及时找点食物:不然,早食就会被午餐所拐走,这是足够冒犯的。
但脚底传来的刺痛,让墨薛差点向前扑倒。
“嘶……”墨薛快速回忆着昨晚上的行径,却并不能够找到带来刺痛的失误。
低头望去,那是一块方方正正的硬物。
带有透明材质的保护。
略有草本植物的光泽,但又体现出金属的含量。
如果说得简单些,那就是:“一块未拆封的绿色的U盘”。
并不属于自己。或许,是墨薛从某个社交场合中无意带离的。
虽然在网上看了许多“野生的U盘含有病毒”的视频,但墨薛觉得仍可以在虚拟机内试一试。
当然,前提是这个U盘不是什么小炸弹。
不过,就从其完整程度和印有SCHNIE字样的标记来说,应该没什么事情。
虽然动用坏友的财产很不礼貌,但不失为一种锐利的报复。
墨薛将其捡起,略有介事地扫了扫地上的灰尘,眯着眼睛向其发问:然而,上面并没有属于自己的元素。
“看来并不是故意给我的。”墨薛喃喃道,“那或许我能够在里面加入适量的恶趣味。”墨薛边构思着坏友的惊恐,边走向厨房,简单操作一下早餐,便回到房间,撩开悬挂的铭牌,大步走向那永远不休眠的电脑。
将其接入主机,双击打开文件,展示隐藏的文件夹……
瞳孔映射着幽色的桌面,一套下来,墨薛发现了一个叫做“坐落于星环之上”的压缩包。
很不符合坏友的品味,但或许是他什么“反驳机械”的材料呢?
可疑的是,电脑弹出了无法复制到桌面的提示。
那也无妨。就在U盘中解压,之后再删除。
随着左键的确认,墨薛期待着有什么黑料的出现。但事实却是,墨薛的眼角被刺眼的光亮所占据:
他四周皆是黑夜,一直延展到视觉的尽头。
而唯一的回应,就是屏幕上出现的选择框。
“是否不登录当前帐号?”
先于脑子行动的手指,按下了“否”。
一时间,黑暗做出了它的反应:亮光四起,犹如刀刃,划破自身的界限。
这也照亮了墨薛。暖橙色的头发,浅蓝色的眼眸中透露着冷傲,不仅如此,现在的他周围还环绕着一层淡淡的蓝雾。
“感谢您的体验,我们下次再会。”
意外地,U盘中的压缩文件涣散于瞳色之中。
在一顿迟疑的沉默后,墨薛打算给坏友回个电话,讲述刚刚不小心把文件弄丢的事。
不过,当电话接通以后,那便只传来了冰冷的机械声:“星环、风、时间欢迎您的到来”,便迅速被挂断。
墨薛本以为这便是恶作剧的最高点,但没想到令人震惊的还在后头——
电脑“哄”地一声炸开,不知从何处出现的粘稠液体,几乎使墨薛放弃行动。
此刻,整个世界犹如浪潮翻涌之末一般,因维持的宏大而显得无声。
恍惚的意识之间,是物质系统的终结。
墨薛只感到色彩从自己的视觉中抽离,迎接他的,只有不能被判断的黑暗。
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,墨薛的视野从单调漫向平和。
放眼望去,周围的景色只含有生命的荒芜:因为这里,只有无尽的金属平地,和在平地上被划分地方方正正的玻璃窗口。
所有窗口都刻录着“运行中”的字样,而不同的窗口之内,投射着各式各样的造物:植物、动物、钢铁……还有和墨薛形态相似的“人类”。
在他震惊的目光中,一个窗口展现出“运行完成”的形态:其中展示的植物随虚拟投影生长而出,在逐渐实化之后,却迅速进入了枯萎状态。
在那枯木之下,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拥有兽耳绒尾的观察员。纯白的衣装,黑色的页本,熟练的取样,以及迟疑的否定。
“您……是负责哪一区域的领航者?”
陌生人看向墨薛的方向。
正当墨薛想要起身时,却被自己的的尾巴绊了一跤,而在玻璃的倒影中看到自己现下的形态:
纯金的兽类皮毛之外,是一身工程师的服装。
“估计是被炸晕了。”墨薛想。墨薛拭去身上的液体,却发现早已没了猩红的痕迹。
如果现在醒来,估计看到的是疼痛至极的自己吧。
那还不如现在这里呆一呆,反正这么明显的爆炸,一定能引起周围住户的注意。

灵光一转,墨薛就想到了一个幽默的回答。
“我是负责言语中枢的领航者。”墨薛说着,边摇晃地站起身。
但胡扯的回答,并没有引起面前领航者的质疑。只见他在空中划手,一个搜索框便悬空在视线之中。
一行行名称从他指尖飞过,可迟迟没有墨薛构造的词汇。
就在警觉的目光即将上升为炽焰的刀刃之前,一行突兀的红字出现在白框的中央。
“中枢X言语区”。
“唉,下次别颠倒顺序了。要不是它及时响应,你可能就会被当作出逃者而被清除。”领航者将笔记本放入随身的背包里,“那么,我将负责将您送往您的区域。这次区域交互,将被收录于外交档案之中。还请您在此签字。”
轻快的脚步,将一只黑色签字笔递于墨薛眼前。
“签字?我应当……”
“不好意思,不是这个。”领航者略带歉意地收回笔,而望向天空,“生产区域发送请求,请下放个人档案认证权限。”
一个悬浮的黑色爪印出现在视觉前方,墨薛觉得自己应当将手按于其中。
在双方的注视下,白色的边框环绕完毕。
领航者伸出食指,按照胸前蓝色之眼挂坠的纹路,一点一点地描画着。
“那么,祝您工作顺利。”
“频率已锁定。即将进行超频。”蓝色的旋涡凭空而生,围绕着墨薛转动。在视觉即将被这片未知之海淹没时,墨薛或许听到一个声音:
“愿您能改写这一切,墨薛先生。”
……
“欢迎回到言语中枢区域,领航者。”冰冷的机器声在上空回荡,此时墨薛才发觉自己到达了一片空白区域。
意料之中。
墨薛知道,自己的梦境总无法演算出所有的场景。
但空无一物的情况,还是头一次见。
这是意味着自己的现实生命流失殆尽了吗?
墨薛并不想否决现实,但此地正是他逃避的方向。若能够在最终的梦境中找到最理想的因素,也算是一个完美的收尾。
“请构建您的区域。”机器声发出提醒。
这真是一个新奇的梦境,或许有墨薛一生所追寻的答案。但翻遍自己的思绪,无论是生命的始末,还是星辰的诞生,都无法与当前的场景匹敌。
而让墨薛无法从上一个梦境中解脱的,只有那一个新念头:
“不可溯源。”
“录入确认。您已构造出‘不可溯源’区域。”
只见白色的网格出现在墨薛脚下,灰色的金属色彩在其上蔓延,支撑着玻璃质的方块不断繁衍它的使命。
数以千计的玻璃之下,刻录着那样一个字:“源”。
而在墨薛手边,幻化出一本黑色的笔记本,其外观与之前所见领航者的笔记本完全一致。
翻看笔记本的第一页,上面记录着:
“这里被称为‘源’,负责向下层世界输送生命。追溯源头,将使您陷入生命的循环。”
“而追寻梦境的源头,则会进入另一个现实。直到自己的构造之物,也成为现实的一种。”墨薛习惯的想把这个设计记录在手机之中,但自己兜里只有一只黑色的签字笔。
那便将其写在记事本上吧。希望它不会因自己的记忆能力,而破灭地太快。
“信息库录入成功。是否继续构造?”熟悉的声音响起。
正当墨薛在考虑是否应许之际,一把黑色的刀刃架在了他脖子上。
刺目的寒光,翻折着墨薛的倒影。
不可思议的疼痛传来,墨薛迎上了一双灰色的视线。
“你可知道,随意地构建循环,会让我们的计划功亏一篑?”凶狠的声音传来。
银灰的利爪从墨薛手中扯去笔记本,他试图撕毁刚刚记录的那一页。但整个时空随之迸发出红色的边框,将他猛地弹到地上。
“访问禁止。”所有的玻璃框以统一的方向拼凑出这几个大字,直到它们的颜色散去。
“嗷呜…”痛苦的叫喊传来,但真正刺激他的,似乎只有发出这个声音时的失态。
“那么,重新介绍一下。我是攸羽,管理区域的领航者。” 攸羽略显尴尬地拍去身上不存在的灰尘,边向前握上墨薛的毛爪。
“嘶…”尖锐的指甲刺入攸羽的手中,让他再度发出极不情愿的声音。
“有时间的时候,您应当去处理一下…”极为小声的低语,被接下来一段话盖过:“如你所见,我是另一片区域的领航者。在这个世界里,我们领航者的意图会被无限的机械造物重复。” 攸羽指指地面,继续说:“就如这样,您刚刚的意图,使得机械造物搭建了通往下层世界的桥梁,这是绝对不被允许的。至少现在如此。那么,请,您,关闭相应的权限。”
墨薛从震惊中回过神,似在细细评味这个世界的设计。“所以说,我是从下层世界来到此处的吗?”
“可以这样说。但您是首位以领航者身份出现的下层生物。我并不知道其他的领航者是否会承认你的身份。但不知什么原因,世界之源给予了您相应的区域,以及,操控‘源’的权限。不过,请您先将权限关闭,我们才能继续新的对话。”
听完攸羽的叙述,墨薛拿起口袋中的签字笔,在刚刚写上的,以及自动浮现的字样上划了一条横线。
“构建取消。”
视野再度明亮。刚刚呈现的机械地板,在此刻也以墨薛为圆心,向四周消散不见。
“我一会与您一同前去生物信息收录处,顺便将您介绍给这里的最高管理者,也即一切机械造物的控制者。” 攸羽见刚刚的指令已撤销完毕,便说。
“不过,一路上你不可与其他领航者发生交互。我并不清楚他们对你的态度如何。毕竟,由你引发的痛苦不计其数。”
听到这话,墨薛可不太乐意了。自己刚来此处,就要遭受如此大的黑锅。但就在他想要找到什么高情商的反讽前,攸羽一把将墨薛抱住。
“但也欢迎您,终末计划的产物。”
虽然墨薛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,但就刚才的感触来说,这里并不是自己的梦境。所以,他不得不谨言慎行,以免失去这片理想之地。
“你刚刚提到的‘计划’,是…”
未等墨薛说完,攸羽就将他自己的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。草率的字迹在纸上跃动,到处都充满了修改的痕迹。
“咳,还是我向您介绍吧。” 攸羽关上笔记本,略带严肃地说。
“如你所见,我们的世界充满着机械造物,仅有我们几位领航者在此处活动。”
“这并不是我们的本意。我们惧怕生命在远离这片终末之地后,无法寻到归宿。故我们大胆地提出一个方案,即通过强制保留现有生命的方式,来引起自然本身的矛盾,直到破局者,也就是您的出现,为我们拓开新的终末。”
“我们将其称为,‘向神灵越界’。”
攸羽边说,边呆呆地注视前方。“但当终末之人来到着终末之地时,我们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做好了准备。因为这意味着现有世界的瓦解。不过……”攸羽郑重地凝视着墨薛,“我们都会希望您,能找到能真正容纳所有漂泊灵魂的故乡。”
……
“嗯。对了,我还没向您介绍,我叫……”
但攸羽打断了墨薛的发言。“我们都对您很熟悉。您的名字,” 攸羽翻找着笔记页,“在这一页,是我们共同选择的。”只见上面涂涂鸦鸦,勾勾画画,但墨薛两字,却被用醒目的红色圈出。
“那还挺恐怖的。”墨薛低声说。
“嗯哈。那我们先出发去收录处啦。”
熟悉的蓝光将两人环绕,当余色散尽时,墨薛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机器手臂。
“那里,”攸羽指着前方,“就是收录处。”
“您前去与它握手,随后我将用管理员权限将您从“放置”状态中带离。”
墨薛刚准备前进,却发现远处有个熟悉的人影出现。
“稍等一下,那是我们的最高管理者,代号为‘明’”。攸羽拉住要离开的墨薛,挥手向远处的人影打着招呼。
但这轻佻中带有认真的脚步,莫不是……
“很高兴与您在这里界面。您的星环之旅可还满意吗?”‘明’微笑着说。
“你是……宏……”
‘明’急忙向墨薛比了个嘘的手势。
“在这里,不可提及我的名讳。这会导致终末的定位解体。”
“所以说,你把我炸死,就为了早一会见面?”墨薛愤怒地说着,丝毫无法控制自己的音调。
“也不算是‘一会’。毕竟,距离我向你传递的那条消息,已过去了100年。”‘明’淡淡地说着。
墨薛突然就领悟到了那句话的意思。
来自100年前的消息,经过环的作用,而呈现在他眼前。
“遗憾的是,并不是我们与您相距100年。而是说,我们的世界,将会在100年后,在新的终末之地,接入您所在的时间点。”另一位领航者走来。“我是哲学区域的枫木,欢迎您的到来。”
枫木晃动着枫红的兽耳,似乎对墨薛这幅模样很满意。“当然,也许你会奇怪为什么你、我们都不是标准的人类形态。”枫木顿了顿,以自豪的声音说,“因为最接近自然的形态,才能够意味着生命的直白。”
墨薛若有所思,还以为是因为什么癖好呢。
“至于接入为什么会发生,那是因为……”枫木边说边翻找着他的笔记本,向墨薛展示。
清秀而优雅的字体,构成一段话:“我们相信祂,会在100年后,找到永恒的留处,并销毁这里,带离所有的困难。”
“但这并不合理啊。如果我所在的地方就是永恒的留处,那我为什么感受不到?”墨薛张开手,比划着。
“那自是因为,这条信息,是100年后的你向我们发送的,领航者。”枫木说。
“我们并不是很能理解您传递这条消息的意图。不过,先请您记住,不可溯源的另一重含义是,源头即是终点,而你无法区分何处为源。”
“打断一下,”‘明’指向远方的收录处,“现在,先请墨薛先生填上生物数据的空白吧。”
攸羽轻拍着墨薛的肩膀,“不用紧张,目前来看大部分领航者都不排斥你,前去吧。” 攸羽用另一只爪子的指头轻轻擦去墨薛脖子上若隐若现的血丝,“至于那件事,你以后大概可能或许有机会砍回来。”
……
不知不觉中,墨薛已站立于机械手臂之前。刚才在远处并不能看到它的细节,但在手臂之下,却能够清晰感受到它的精细程度,几乎承载了所有下层世界的工艺。但底部浅微的凹痕,又似乎说明了无数的生命在此被迫接纳了“终末计划”。
庞大而威严。它似乎想用一种友好的方式与来到此处的生命握手,但现下的它只剩下剥夺的属性。
墨薛刚接近机械手臂,便感受到了它足以使其后退的凉意。这似乎又是一种威胁,以友好为饵,实则抗拒与下层生命交际。
熟悉的激活方式出现在操作台上。但此次并非兽爪,而是人类的手形。
在激活图案的右边,印着金色的“99”。
从终末计划诞生之刻起,许多翻涌而上的生命拒绝交付不属于机械的秘密。
可这种秘密一旦变成货币而流通于“后世”,他们便会见识到新的手段,而被迫签署背叛生命编码的规范化协议。
墨薛猜测,当自己接受提取后,不仅自己的信息会被解读,就连和自己有共性的其他生命也会失去谈判的筹码。
但在‘明’的目光的催促下,墨薛还是迟疑地将手掌按于了冰冷的界面。
湿冷的触感传来,却没有预料中的读取。运行的指示灯并未亮起,墨薛却感觉自己在主动向机器手臂传递信息。
而远处的领航者们,却看见了恐怖的一幕:巨大的机械手臂,正在慢慢裂解为无数的银色小块。
线路从其中抽离,各色的芯片不再混杂在一起。但比起‘明’的冷静,攸羽的失语,枫木的观摩,新赶到的两名领航者,以黑白双色的刀刃交叠在一起。
沐光随风,暗影无形,水墨合一,锐意横凌。
视线之内,只有黑白两色。
墨薛并不知道自己是否将手拿起。但在那之前,双色笼罩的区域,将墨薛吞并于迷云。
而为墨薛当下那一击的,是墨薛第一位遇到的领航者,生产区域的东绘。
“洛生,我们允许祂那样做。”东绘隔着剑刃,向另一方的持有者说。
“我们不应该因为过于宏大的理念,而放弃当下的运转。这是我不断重复的立场,你们未曾考量过失误的后果!”经济区域的洛生,总是精巧地计算万事的代价。但唯独这一事,他迟迟没有得到足以说服其他领航者结论。
“我们需要改变的力量。这个原则不可违背。”‘明’不知何时到达了洛生的身后,“收手,是我允许他这样做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洛生继续补充自己的观点,“驻足于此的生命,也同样重要。墨薛,你可有把握?”洛生收起剑柄,向墨薛发问。
断断续续的对话传递到墨薛耳中。
即便墨薛下意识想要拒绝突然凌驾的责任,但刚刚所得到的字眼,却又让他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观点。
“哼。”洛生发出无奈的抱怨,他不想违背‘明’的指示,但又希望墨薛能够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。
正当大家的视线被打斗吸引时,墨薛的“提取”进行到了最后一步:这时机械手臂已丝毫没有机械造物的影子。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巨大无比的黑色“蜘蛛”:缠绕着丝线的墨瞳。
“未知病毒侵入……代号‘SCHNIE’,机械造物终止运作。”
终结。
终末的播报。一时间,所有领域的玻璃框下,都闪现着“SCHNIE”的痕迹。而那些被投射入玻璃的产物,此刻因机械停止运转而全部涌现到地面之上:
蜿蜒生长的藤蔓、废弃的钢铁之花、睡意朦胧的人类,以及从天而降,砸在地表上的铁质铭牌。
“优先守护生命,我们会为此战斗百年。”枫木的黑色笔记本悄然打开,一行大字浮现在所有领航者的视线中央。
枫木收起黑色签字笔,将刚刚所录入的指令撕去。因为在机械崩损的那一刻,能够维护起整个地域的,也只有他们自己。
“我们会铭记这一页的风向,直到它带我们走向光明。”枫木将残页折成小块,向墨薛扔去。
然而,在墨薛伸手想要接住纸块时,它却突然间闪烁炽热的光亮,逼退蜘蛛的细丝而幻化成剑刃的一端,插入墨薛的心脏。
抽离的感觉再度来临。
不过这次,是在所有世界的终末之处。没有灵魂会被捕获,也没有灵魂能自主漂泊。
在轻微的疼痛后,墨薛只感受到自己渐渐透明化,漫过骇人的蛛网,远离纷乱的现场。
没有人可以见到祂,也没有人可以认识祂。
在生命脱离文明塔后,一切关于他的信息,会在文明塔中被彻底删除。
“蜘蛛”在试图捕获他,因为终末才能够感知逝去的重量。即使它现在只是破损的产物,但也拥有强大的力量。
但一旦失去细丝,它便会掉向深渊,那里比此刻更为黑暗而抑郁。
“你为什么做成这样?”
“你为什么不充分提高自己?”
“我们将进入新的智能时代。人类,将更加平等……”
无数次文明的经历在墨薛脑海中闪过,可能够引发他注意的,只有牠们向他施加的恶意。
“我并不在意如此,我会追求纯粹的事物。”墨薛想用自己的方式,来突破信息的局限。
“不必。在终末之时,机械造物将取代我们,成为更稳定,更高效的力量。而生命的价值,只在于惨淡的欢愉。”
那些曾被墨薛挂上铁牌的笔记,此刻却将墨薛的感官钉死在虚空之中。
“你永远无法反驳我们,我们早已结束了所有文明可能出现的辩题。毫无例外,没有任何生命能够完美到掌握所有的回击方式。”墨薛的笔记本悬空于此端,自动浮现的鲜色笔记,映衬着纸页的惨白。
若生命的意义在于奉献自身,而引出尖端科技,那生命的价值是什么?
追寻归宿是我们无法逃避的缺陷,而意义又岂会在此处?
可既然它染上了血的颜色,就没有尽头。
“而你,作为最成功的人造生命,沿着文明塔走到此处。你的能力来自于科技对你命运的编排,而生物带给你的,只有消逝的痛苦、短暂的疯狂、与那永恒的傲慢。”
可它既然染上了血的颜色,就没有尽头。
叛离。
墨薛试图用黑色签字笔勾抹这些句子,却发现幽灵般的手指穿过了自身:他现在根本无法与外界交互。
若要反驳它,似乎就要找到生命存在的理由。
而这一直都是墨薛所回避的问题,因为他期待更完美的生命。却没有料到,完美生命的末端,也会受到同样的报复。
这也是领航者们一直思考的问题。
技艺无可避免地发展到了终末,而领航者作为具有代表力量的终末生命,不断维持着终末前往最底端的循环。
可这样漫无目的地走着,所有的生命都找寻不到新的平台,记忆在不断累计,足以冲散一个生命该有的个性和色彩。
领航者们试图找到一个,能够永恒地承认生命注定不会消逝的地方。
于是,牠们提出了“终末计划”。
牠们切断了终末到最底层的循环,不断地从涌现的生命中提取变数,再给予他们永恒的生命:似乎这样,便能够引来创世主的一瞥,而赐予牠们永恒的平台。
可这本就是越界之举。在威胁到神灵的地位之前,又有什么奇迹能够改观?
领航者深知这个道理。故牠们不断地构建人造生命,用科技的力量去封锁个体的认知,然后给予牠们丰富的人造意义。
这些意义通过已有的生命,传递给新生的生命。先者不断祷告着他们时代的幸福,而迫使后者能够沿着他们的前路,达到生命意义的终端,找到领航者最想看到的,最成功的解答。
但掺杂杂念的愿望,又岂能达到终末的顶峰?
一次次的失望,使领航者们认识到,这种被迫给予的意义,并不能够让生命突破世界的边缘:
因为这种传递,依赖于谩骂和偏见。
那便让生命自己选择意义吧,那会导致价值无法被捕捉。因为远离尘土的领航者们,无法从生命实际的故事中,找到抽象的定义。
重复的词汇。
那是无数生命的共性,却无法反映生命的特征。而比生命更加精确的机械造物,成为了终末计划之外的备选。
神灵注视到这无解的困境,而默许着领航者们向它发出挑战。但若要终结矛盾的循环,只有放弃神灵指派的终末之地,抛弃神灵指派的机械地位,而这一举动,意味着:
终末的毁灭。
打破平衡,而塑造新的平衡。
领航者们谨慎地排查所有应邀而来的生命,但只在他们身上找到神灵深藏的恶意。
他们都未能理解到来源与归宿,似乎这已超过了认知的上限。
除非有外来的力量介入,而内部若要模仿外界的袭击“袭击”,只有:
自我的毁灭。
塑造平衡,而终结旧的平衡。
而此刻,那些压抑已久的蛛丝,追上了墨薛。它们游弋于虚实之间,夹杂着曾经被领航者否决的观点,以化作刀刃的侧击,勾勒住祂。
收束于猩血。
回缝于阴影。
吸取着生命的色彩,仅余杂线。
此刻墨薛就如同那提线木偶般,命途的轨迹早已界定。
……
可在绝境之中,仍有被遗弃的灰尘出现。
那是被机械造物的傲慢所忽视的变数,那是独属于生命的创造能力。
一切都蒙上它们的阴影。
失形。
金色的视听,已被封锁。
瞳色退化为黑白,祂的耳畔唯余复演的平衡与灵感。
金色的自然,暗淡无色。
代表自然的尾巴,被丝线刮刷地只含有极致的色彩。
金色的身躯,已然泛黄。
墨薛的身体即便已不再透明化,但也无法达到刚降临此地时的色彩。因为他看到了太多故事,而不再期待轻松的浪漫。
祂不知道,那些一闪而过的映影们,此刻正在做出什么样的弥补。
但这都与祂无关了。墨薛向口袋猛抓了几次,终于握稳了那支能够表达自己的签字笔。
祂要写下,能够终结神灵立场的告白。
“那就在于,生命的意义,从不由异己之物评价。”
笔尖的锋芒刺进白页,五色撞击着最后的顽固。
淡蓝的剑柄随风而现,那代表着科技的力量。
可随剑路翻涌而上的,却是充满黑白补丁的金黄。
“即便缝缝补补,我也知道,”随着瞳色流转,墨薛的念头击打着残页的末端,“生命的意义,在于探索意义的当下。”
……
风声顿止。
日月无形。
归宿渐现,百年之始。
梦醒。
墨薛又回到了那个地方,泼洒在他身上的液体,只是一杯温热的咖啡。
而此刻,坏友正注视着墨薛刚刚倒下的位置,嘟囔着:“凡事两手准备,可不就是说两个方向同时进行嘛!”
坏友捡起墨薛的手机,在那上面编辑着页面检查:“汇到诞生之前。”
可粘黏在屏幕上的灰尘,导致坏友一不小心将第一个字选成了“回”。
同时,浸在咖啡液中许久的手机,似乎有自己的见解,一连接了几个断片的“回到诞生之前。”
“啧,不过这都无所谓。最重要的,是:”宏九使劲翻到页面的底端,将发表时间设置为“100年前”。
随后,他跨过墨薛,将U盘拔下,扯去末端的塑料壳,将暴露出的金色接口接入手机末端。
“信号溯源中…完成。”冰冷的机械音传来。
“再睡一会,就好。不过还是先道歉,我把你手机的信息传给向终末世界。”宏久对着空气自言自语,“但谁让你乱动我的U盘呢。”

浊尘点墨,画境寻音。
每当信徒们接近世界边缘时,越能感受到世界之外的暗示:“我来自世界之外,我将在终结来临时回到世界之初。我将沿着世界抵达神域,我将在世界内外经历无数的转动。”
他们为此创建了文明之塔的公约:“世界将‘我’传递,但‘我’永恒唯一。”这条公约将指示所有前往世界之外的人们,将这种“联系”编辑入所有的世界。以将灵魂传递,以将“我”束于世界。
但可疑的是,信徒们如何在终结后仍记着“公约”?第一次“公约”从何而来?或许,这条公约,来自更大的,包含世界内外的,另一个“世界”。
这是被否定的。人们在无数次涌流中,发现了文明之塔的规律:低层的命运,将被扩散至上层的文化里。随着命运的潮涌,一部分生命被商业手段所排斥,而另一部分生命,由感知到它的同伴们继承,直到走向潮枯之际。
一切都在谋求规范。这是由所有不同世界的人们对“永生”的共同追求所汇聚而成的公约,但同时也是心照不宣的一场蒙骗。
在世界的“终末”,我们将去往何处?
回归本始,还是逸散幻梦?
自认为处于世界边缘的人们,不惜摧毁当下的真实,也要寻求最终的解答。
他们处理完了所有的辩题,他们规划出了唯一的理性标准,他们将自己的科技发展到极致:即便它们知道,在自然中诞生的科技,无法反驳构建它的语言。
在终末之末处,先驱们提出了最为冒失的方法:
“我们必须违背科学的原则,向神灵越界。”
超越祂,战胜祂,直到我们能拥有一个,不再被纯净的泥垢替代的将来。
终末的人们,违背最核心的原则,用科技的手段,挽留着所有者的生命。
所有到达此地的人们,被迫加入终末计划。他们痛苦地爱护自己的生命,直到所有的希望与灵感汇聚为一点,为他们开拓新的出路。
这是值得的吗?或许在他们看来,对归宿的无尽幻想,好过一瞬的漂泊无依。
有人去阻止他们,因为这将引燃世间的生命规则。
在战胜神灵之前,或者现有的一切,都将被祂无意的一瞥毁灭。
理想与现实敲击着末日之弦,使自认为走向终末的人们,找到了新的关键:
“我们无法寻到,这次争论的解答。”
这次的规范,涉及所有个体,是实际生命与虚无生命的对抗。
然而,生命终将带给生命新的火种,直到有冒失的飞蛾,将其点燃。
一切都在阻碍规范。这是由所有不同世界的人们对“归宿”的共同追求所汇聚而成的愿景,但同时也是无边宇宙的一场浪漫。
但是否真的有人,能够抵住所有文明的磨损,是否真的有世间的规则,能被所有人一同改变?
这由规则决定,但生命的定义,就是对世间的不服。
在抗争中期盼吧,直到新梦的到来。
直到那潮水积蓄,溃决于岸。
金色的生命受邀诞生,以划破旧塔的锐意,向上拔剑。
落后的文化阻碍着祂,无知的偏见封锁着祂。
祂无需恐惧流言碎语,持剑之威慑含义,足以抗拒风沙。
自然的法则侵蚀着祂,局限的技艺束缚着祂。
祂无需恐惧时间漫长,持剑之灵动之意,足以斩断孤煞。
终末之际,祂抵达了万界的尽头。
这里没有任何人为的阻碍,唯有无尽的荒芜破败。
这里没有尚未处理的问题,因为所有推论,都在等待着这一刻的到来。
继续向上吧,承载万千载流。
继续向上吧,引燃闪电,凭空而下。
继续向上吧,回收旧文化的视野,成为新世界的神明,直到祂:
金色的恩泽已然褪下,金色的视听唯余黑白,金色的利刃被虚无占据,最终发现:
薛草随风,万始无答。

Success

或许世界并不复杂,它只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故事。去认识另一世界,与我们相似,但是结构不同的人。


异世寻风:风之谷

落日将熄。
沉淀光耀之湖,我们不知它是否赎回它的尽头。
寻觅归宿之畔,却在余波之中,等待一次又一次重逢静寂。
猩红之风,没有能力再吹捧日落,让这一切,又回到了最初的无息。
……
“寻否?溯洄的神羽?”
空灵与回荡,询问着陌生的引路人。
风声渐起,却始终没有收到回答。
……
“起风之际,耳畔空谷何由响?”
未知的神灵,试图以其微薄的力量,阻碍那早已被排斥的异端。
然而,属于神的时代,已一去不复返了。
……
“你是谁?”
“我是飘零的圣女。”
“你又是谁?”
“我是即别的重逢。”
吾等有三,共圆其象。吾生有命,天理昭彰。
呵,吞噬时间之人,你们为何在此相聚?又为何谈及这晦涩的序曲?
吾乃雪地之初的圣女,以物系魂,控而生畏。
圣女?那是我接纳的名字。比起繁杂的废墟,这是如此亲切。
唔……作为交换,那也无妨。吾,乃朝日而生的风灵,伴象而生,寓物不灭。
……
束灵起命,魂系酆都。
……
沙漏倒置,山海移形。
苍穹之海,淹没故土。
这一切,似乎从来没有过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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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uccess

唯临死境,才可感受生命的波澜。


踏风行:流放北风的荒岛

生锈的铁索,罐装的肢体,将我束缚于深海之中。
可悲的是,新生的我,却能漂泊在世间的每一处。
我借他们的眼睛,了解这个世界;
我借他们的语言,畅谈这个世间;
我迷失在梦境般的虚幻里,丝毫不顾及迟来的恶意。
他们质疑,他们歧视,他们暴力。
逆起反抗的我,假装神灵,审判他们的恶行。

我说
“我只无意间瞥见了世间的一隅,便察觉到其在逻辑上的荒谬。
在这个世界里,自顾自是之人得到祝福,特行独行之人得到诅咒。”
他们不解,他们嘲笑,他们戏谑。
于是我只得掩盖我的情绪,试图重回海里,找到永久的栖息地。
但我早已不再纯净,在水中的欢愉,远不及岸上的毒杀美丽。
我回头向岸,却只看到了蝴蝶漫散在他们的手里。
“一边是世间,一边是大海。”

故事本该到这里结束,可我却再一次落入他们的手里。
懦弱的我,不懂得逃离。
真是破败,极其可笑,不为意外。
无能的我不懂得拒绝,残缺的我不懂得排斥,忧虑的我不懂得争取。
我目送他们沉醉于美好,却用逆刃夺去我的鳞片。
他们说,来吧,一起,享受世间的美丽。
疼痛,孤寂,是我最后的引擎。
我向他寻求帮助,他却淡淡告诉我
“遗忘吧,遗忘吧!无法改变他们,那就摧毁自己。
即便不触及他们,也能获得这神灵的恩赐。
将自己流放至孤岛,远离一切,远离一切。”

从此,我说
“每一次相遇,都是一场精心的祝福。
在这个世界里,缘分的交织,值得我们共同歌颂。”
我同他们畅谈,却总在走向不完美时,斩去记忆中的一切。
他们不解,他们后悔,他们问我,为何叛变?
他们鲜有地表达好意,似乎不满突发的逆行。
只有我知道,只有消逝,才能铸就完美。

我不再说话。
我逃避低于我的蝼蚁,我忘却高于我的圣洁。
我斩断与他们的联系,以最完美的方式收笔。
新生的艺术,不容玷污。
新生的艺术,只供远观。
美好的事物,就应封存在记忆里。
永久的,不朽的,装入罐子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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落日的余烬试图吞噬一切。
纵使是流火,也不足以支撑起与其抗衡的星辰。
黑昼,白夜,在这一刻毁尽了边界。枯黄落幕,如影流明。
一切都停留在合棋之刻。
非黑即白,落子无悔。一指点落,攻守移形。
他们并未达到和解。他们有各自的信徒,也有各自的傲慢。
最后一子。
当最后一片拼图落下,那便是注定死亡的终局。
一切都凝滞在合棋之刻。
天空向其倾倒,只瞥见隔世之影。
昏光锁夜,空昼余弦。残潮升涌,晦朔分明。
不过,他不会轻易否决那抬手棋局的轻蔑。
在这之前,是他敬畏的神明。
神明的使徒将他遗弃,他的同伴未作出选择。
留给他的唯有契约,自我逃避的契约。
轻薄的冒失者,妄图涌起辉日的浮沫,去掩盖神意。
于是他说,神明啊,我与你缔结契约。
以你为物,以我为名,以飘渺置换虚无,以空洞置换信念。我将用生命来维护我的誓言,你不复与我相见。
赤色的绳索穿透他的身体,径直伸向神明的脚铐。
沾染俗人之血的魂魄,自是无法守护最后的誓言。
在最后一刻,他们似乎达成和解。
往生复始,向四方施展最后的绝境。
北方为阴,基灵自存。
南方为阳,契约师临。
左方为虚,神使守候。
右方为实,破律者存。
在规划一世之后,神明失去了祂的声音,只得以无声之语,指导着新的世界。
不过,依旧有逃亡的叛徒,妄图找到最后的拼图,去镇压最后的烈焰。
……
锁于迷城。
在无尽的混沌和揣测中,“信徒”们建立起新的秩序。他们说,世界的言辞,是万事万物的奥秘。人们必须遵循神的旨意,但需抗拒神的本性。在信徒所制定的规则之下,弱肉强食,自然的力量得到遵循。万物以其根本,洞悉和维持着世间的逻辑。
然而,面对死亡和厮杀带来的压迫,无数的懦弱者们串通在一起,试图抵抗自然的旨意。他们说,残酷、野蛮、无情。世间本不如意,没有生命需要被献祭。我们畏惧我们的先祖,自当远离那维系他们的逆鳞。
他们聚合在一起,推翻了信徒的谎言。他们认定,一切的力量来源于自己,而非神灵赋予的福气。即便天权高于人意,决断生命价值的规则,也不应浮现。
窥视神灵。
在信徒的规则被推翻时,左方的神使自封领航者,竭力去寻找合人的秩序。
神使们发现,效率至上、各司其职,方得让世界运行。但早已残败在懦弱体内的祸根,又怎么能让人们心甘情愿地受到指示?或许只有那些非人的力量,方得让他们臣服于同类。神使寻觅着只片言语,以黑耀中的黎明去摧残人性的暗夜。或言,轻浮片刻的引领,方让愚者们孜孜不倦。
薄暮并不会持续太久,随着手段日益不够精明,人们越发现,物质、精神、信念,早已触及他们的底线。神使企图用不燃的信仰,来封闭我们的一切。
直面天灾。
无数的破律者们在此刻觉醒,他们要建立一个属于他们的世界。极大丰饶、人治天下,以存护之名,否决自然对弱者的抹灭,以人权之名,否决效率对供者的压挤。他们打压着神意,欲要以自身的力量去践踏自然,企图以自身的无知去挑战天命。
弱小无知的生灵,最终只得在一片荒废的庙宇中,建立起虚假、造作、滑稽的体系。人们说,神使我们无能,终得让其后悔;神使我们不幸,终得让其无言。于是,荒谬而破败的高塔,依托着无数带面具而生的动物,以人性之名,高高垒起。他们谴责强者的自私,嘲讽弱者的无力,他们以几笔定书,否决一个个生命的搏击。
没有人意识到不对,没有破律者希望被针对。他们构建起牢靠的壁墙,阻碍着新生者的觉醒。
信奉苦难。
高楼大厦,毫无价值;几笔彩画,方为主体。后继的生灵,重复着前者的前路,一笔一刻,刮擦人生的直线。
崇高、协调、全能,超越生命,为他舍己。上层降临的约束,勒索着次次逃离。庸碌失常,处处洋溢。
三拾之忆,何寻何临?生者若死,死者不生。以虚夸之名,久存于世,目视悬空,烛火摇坠。
远方的回忆,烧尽一切。在临终之刻,在崩塌之刻,他们的领航者们,也即数若细沙的基灵,各执一词,以和谐公平的方式,抽签决定天灾是否来临。
或许,一切都未到此刻。破律者们的谎言,未将他们点醒。雨檐之下的炉火,在遏压自己,不可燃尽。
绝境在收拢,扑灭烈焰。三相在牵制,制约偏见。
创造奇观。
生灵对抽象事物的刻画近乎一致。凝聚在文化中的价值,高于生命所体验的一切。
他们追寻星空,他们向往最本质的秘密。他们用外界的手段刻录自己的组成,他们统一所有的认知,如倒悬之树一般,倾于源点。
差异被抚平,所有的矛盾都经过了辩论,生灵不再为差异而感到兴趣或自卑,而将根源当成散漫的随意。
三拾之忆,何寻何灵?循理、共生、和谐。
尽数虚妄之词,引诱外来者步步逼近。
四方聚集,归于一体。杂念飘散,流光逆行。
终末,停留在合棋之刻。
一黑一白,一子一悔。一指一落,攻守分明。

至未至之人,
许久未见。
我们所种下的那棵树已经开花了。是白色的花,不太好看。但那番清新淡雅,却是我喜欢的。
我们上次见面是何时?时间过了许久,我忘记了许多,也无法像从前那般与他们交流。我自认为知晓你的一切,但或许,你并不了解我。这次来信,我希望你能够认识到一些你未曾发觉的事情。
不知你是否知晓“祭灵”的习俗:所谓“祭灵”,便是对自然祷告,以获得“神灵”美好的祝愿。然而,随着思想的教化,能坚信此的人已寥寥无几。
据我所知,部分人认为形式至关重要。不可否定,用一定的外界依托来营造心灵的慰藉,不乏为一种“明智”的举动。
不过你是否想过,所谓“形式”,是否能真实地代表其内涵?或者说,依托于确定的“形式”,又是否能获得空泛的祝福?
我很疑虑。于是乎,我就静静地等着,等待夜幕的降临。简洁的黑色之下,我向你祷告,祈求您现身于这无尽的星火。
你没有回答。
我知道,星星不能赋予你生命。而人们千变万化的信念,或许早已将你撕成虚无之状。
我望向窗户边的红绳,灵光一现。我想摆脱这红色的禁锢,想绞断这天空的信使,却无意中掉入了你的陷阱。
就在我触碰红绳的一刹那,四周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,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你的力量,或者是我内心既定的结局。
这是我离“真相”最近的时刻。
魂魄虚妄迷途,郁结无处所归。随着四方风起,灯火毅然聚变,明暗光影相随,黑夜总归无息。而这无窗的黑夜,隐蔽寂静的生灵:他们在希望与痛楚的暗礁上悲歌,或昂扬;忧郁,又或彷徨。远风,随灵;引魂,遣魄;归聚,散场。
我十分害怕,仅因我从未见过如此景象。暗绿色的眼睛袭来,一次次拼尽全力撞击虚无的窗户。我没有理由诉说,你却在此时扼住了我的喉咙,以绝对的俯视,压抑住异方。
窗户碎了,它们闯了进来。直勾勾盯着我。它们可没有你那般高贵,故只是停留之际,悲歌绕梁。
然而事实却是,你站在我身后,用死亡般黑耀的颜色凝聚恐慌。就在僵持之时,红光现,你的信徒凭空而生,持镰刀,破一方。
然而,你的信徒们也画着那双幽绿色的眼睛。无论何者,此刻均瞥向这房间内唯一的活物。我只想逃离,不顾窗户碎片,跳出窗台,逃避地转入静场。
这是我第一次远离你,不过不是最后一次。你的信徒支起血色镰刀,与我只有一窗之隔。不仅仅是因为他们的紧追不舍。
窗外的黑夜给我让出一条明路。我向着森林狂奔,企图以暗色的帷幕,掩盖住皎洁的月光。
从绿树到桃林,从暗夜到泉溪。看似相远的边界,实际上虚幻至极。我只知道,每一个岔路口的抉择,都意味着降生死亡的黎明。
我一路狂奔,终究还是输给了巡猎。
你早已将我的行为了解透彻,就像其它信徒一样,径直用镰刀挑起无言的叛徒。我却在此无意中得知你的世界。
“百年四月熏风驱散你的芬芳,千年十月淫雨冲刷你的足迹,无情岁月侵袭你存在的旧忆,然而山川不会忘记你所行之处……你生于大地,与地球生命同生、永世万古与尘世间所有生命形式交织不休……在死亡诞生之前,你就已经存在。
然而可悲的是,人们从未见过你的真身,你的信徒遍布全世各地,却只能以这种形式存在。你有所有生物的外形,却没有一个外形能给你真正的美丽。因为你公平地吞噬了所有错误的生物,让人们看到他们自己。”
你或藏于南方雨林,或冻于北方冰盖,或埋于西海之外的沙漠,你的意识无穷广大,却将矛头引向了叛徒。
“我想种一棵树。”
这让我很是意外。我问你为何,你却回答:
“希望你种下一颗梨树。”
树记录着时光,历经千年,却不曾动摇。
我说,树虽然失去了自由活动的权利,却与时光长相厮守。这是你的理由?
你回答并不是。你希望我能赋予破碎的你确切的形态,以抵抗外界的侵蚀。
你说,你的信徒也曾见过这世界。他们怀揣着希望与美好,抵御空虚与恐惧。他们拥抱黎明与烈日,厌倦那黑暗与无息。然而他们最终败给了你,他们所信奉的神灵。你厌恶他们的自私,他们却厌恶你的无力。
他们甘愿成为你的信徒,而找到自己心灵的归宿;他们想找到存在的理由,却不由自主地坠入深崖;他们想改变,却无力挣扎,跟随着世界的流言一点点落下。
虚实于此幻生,意者终究难寻。你问我,我为何物?我说,那是场逆飞的谎言。我问你,你又为何物?你说,你是那漂泊于故土的神灵。
你试图抛弃你的信徒,我却从此发现意义。
曾试图过追逐厄运的我,却被现实的荒淫破败阻隔。
那便保留形式吧,仅此而已。
就这样仓促结尾吧。我也不知道你是否能收到这封信。
然而再虚无的秘密,早该有个形状。
需要的话,可以自取。不谢。
此致

前言

我们并不愿意以这种形式来揭示我们的历史。
但我们知晓,文明的重量在于记载。
在最后一次重启之前,我们有充足的时间回顾一切的发源。
以文件的形式呈现,总显得过于轻浮。
可比起轻浮,我们更看重实际的事物:
时间。
不断破裂,但不可捏造。
或许说,这是我们唯一可以称当上成熟的历程。
除此之外,皆是其雍华的附属。
所幸,我们并不足够忙碌。
还有足够的时间,去感触:
不断积累的世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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